凡煙小說

第三十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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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斕打了個精神抖擻的寒顫, 吐出一字真言:“操。”

他抖抖毛:“難怪聽到你說家裏有不幹凈的東西時,姓姜的老頭反應那麽大,他應該也有所察覺了,不然不會隨便聽信下屬一句‘莫須有’的可能,就這麽大陣勢請這些‘大師’來看。”

喬午點頭:“甚至連我這樣名不見經傳的也一起請過來,看來是已經病急亂投醫了。不過屋子裏只有一只,這些靈體怎麽都聚在院子裏。”

喬午一邊走, 一邊導游似的和白斕介紹:“前方五點鐘方向,是個惡疾致死的‘爛皮鬼’,假山下趴著個淹死鬼, 你正對面,是個壽終正寢的老爺爺鬼。”

說到這裏,喬午挺有禮貌地問了聲“老爺爺好”,白斕似乎聽到耳邊有人回了一句顫顫巍巍的“好孩子”。

喬午又問:“老爺爺, 您跑到這裏幹什麽呀?”

“老爺爺鬼”一臉疑惑:“我也不知道,稀裏糊塗就過來了。”

“走訪”了幾只鬼後, 喬午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異,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,“這些鬼是人為招過來的。”

白斕伸長了脖子,看到不遠處忙碌的身影們, 盡職盡責地在別墅各處穿梭,除了單純看風水,還有借著法器查看陰煞之氣的。

他們拿羅盤的拿羅盤,念咒的念咒, 十八般武藝各顯神通,卻都只能看個大概,普通風水師能確定這裏有“臟東西”,就要花不少力氣,在風水這行,努力固然重要,天賦卻是常人努力多少年也求不來的。

白斕忍不住中肯評價:“你這陰陽眼,簡直是開掛。”喬午雲淡風輕地給了他一個謙虛的眼神。

白斕雖然看不真切,卻感受得到這裏影影綽綽得好不熱鬧,且陰風陣陣,明明別墅區外還是艷陽天,這裏的溫度卻顯然比外邊還要低一些,可也就僅止於此而已。

白斕又甩著尾巴問:“如果是‘人~禍’”,那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麽,難道不是把那姓姜的老頭弄死嗎?”他嫌棄道:“這些鬼看著一個個的,都是‘老弱病殘’,一點殺傷力也沒有。”

不得不說,白斕那句“老弱病殘”,總結得十分到位。

喬午道:“也不見得,雖然沒招來厲鬼,可這麽重的鬼氣,時間久了,輕則影響人的運勢,重則也能害了他們的性命,姜建國夫妻倆不都病倒了嗎?”

白斕又驚訝又不屑:“人類這麽脆弱的嗎?”又愁苦地擔憂道:“小果子,你每天見鬼,不會也被影響了壽數吧?”

喬午咬著牙:“不要叫我‘小果子’。”

白斕從善如流:“小喬,你別死呀。”

這請求怎麽聽怎麽怪,而且有點欠打,卻是真心實意,喬午居然聽得挺受用,揮揮手,粗聲粗氣道:“我的八字硬著呢,能陪你一輩子。”

單憑大白能說話這一點,就算不是妖,也非同小可,只要他不走,陪著喬午一輩子綽綽有餘。有這麽一個大毛團陪在身邊,打打鬧鬧的,便真的不那麽寂寞了。

“一輩子,說好了啊!”白斕樂呵呵地躥起老高,大毛球似的異常靈活。喬午跟在後邊,第一次覺得穿梭在或面色青白,或殘缺不全的“臟東西”中,也不那麽害怕了,他嘴角上揚,喃喃道:“一輩子啊。”

迎面一只圓溜溜肥嘟嘟的小折耳趴在窗臺上悠閑地舔毛,喬午愛屋及烏,見它和自家大白一樣毛絨絨,忍不住誇了一句:“真可愛。”

然而,美好的畫面還沒持續兩分鐘,喬午就見自家那只會說話的、肥胖(劃掉)、強壯的大白~虎斑貓,跟那只比他小了一圈的折耳貓打起來了,貓叫聲此起彼伏。

折耳不是白斕的對手,半個回合沒走完,就灰溜溜一鉆就沒了影子,似乎還撞到了遠處某位大師。

“……”喬午,“你多動癥嗎?”

白斕哼哼唧唧:“它那麽胖,哪兒可愛了?”

這是吃醋嗎?喬午明智地把“你也不瘦”咽了回去。

喬午把整棟別墅逛了個遍,其餘幾位大師並徒弟們也看得差不多,開始發表意見,幾位大師都是神情凝重,恐怕都看出這宅邸的問題來了。

“姜先生,您的家宅朝向、方位都是極好的,連布置也夠用心,床頭朝向、家居布局,甚至家裏的植物種類和擺放方位,都有講究,呈環抱之勢,我沒猜錯的話,應該是個聚氣聚財的好格局。”

姜建國忙不疊點頭:“宋大師說得對,我搬家之前,特意找大師看過的。”

宋大師了然點頭,可話鋒一轉:“可惜您家的‘聚氣聚財’格局,聚來的不是氣。”

姜建國忙問:“那聚來了什麽?”

“鬼氣。”

姜建國聞言,駭得臉色都變了,他掏出手絹往額頭上抹了一把,可觀其神色,只有恐懼沒有驚訝,甚至喃喃說了一句“果然”,只問:“該怎麽破解?”

之前奚落喬午的田大師,現在也沒了一開始的淡定自若,沈吟道:“恐怕不太好對付。”

“哦?田大師也沒辦法嗎?”一位和其他大師比起來,年紀稍輕的大師,開始說風涼話,“我們這些年輕人,還等著開開眼界呢,真是可惜。”

田大師之前的牛皮被戳破,氣得把手裏的羅盤捏得哢哢作響,可現在也沒了之前那種篤定的自信,又礙於“長輩”姿態,也撿不起面皮再罵一次人,只得從鼻子裏重重地哼了一聲。

不過“不好對付”這話,確實說出了其餘人的心聲,姜建國看幾位大師的臉色,心裏先涼了半截,忍痛道:“沒有破解之法的話,也不礙事,如果幾位大師能確定問題就是出在這棟房子上,也算是解了我的疑惑,我搬出去就是了。”

“姜先生,現在搬出去,已經晚了。”白大師道。

“不錯,除非破了這聚煞的陣法,否則即使搬走,這些鬼物認準了你,運勢仍舊會繼續被他們吸走。”

“那幾位大師……”姜建國目光殷切,甚至帶了點祈求,“如果你們能幫幫忙,這恩情我沒齒難忘。”

商界大亨的“恩情”,一定數目不小,可惜眾人都是沈默不語,還是田大師起頭開口道:“現在最好的辦法,就是止損。還是盡早搬出去吧。亡羊補牢,也好過坐以待斃。”

姜建國聽了差點沒跌坐在地,還是一旁的保姆扶住了他:“我太太還在醫院裏躺著,還請各位大師幫幫忙,幫幫忙,什麽代價我都願意付!我死了沒關系,我太太、女兒怎麽辦……一定有辦法對不對?”

眾人都是沈默不語,姜建國的臉上漸漸爬上絕望神色,白大師道:“姜老先生,辦法也不是完全沒有,只要有一線希望,我們也不會見死不救,您還是先搬出去,盡快減少傷害。”

見白大師沒把話說死,姜建國拿手絹抹了一把鼻涕,連聲道謝,又說:“那我聽幾位大師的,先搬出去,搬家有沒有什麽忌諱的?”

田大師道:“家裏的聚氣格局,改了吧,現在非但聚不了財運,反而招來臟東西。”說到這些,田大師倒是恢覆了之前的淡定,侃侃而談,根本不容他人置喙,更像是要找回之前丟掉的面子,證明自己是個有能力的大師。

“還有一點,姜先生家風水突變,便不適合養貓了,尤其是黑貓。”田大師事無巨細地交代一遍,最後補充道。

那位反駁田大師的年輕大師道:“可典籍說‘玄貓是辟邪之物’,易置於南,子孫皆宜。您不會沒聽過吧。”

田大師怒道:“沒規矩!長輩說話,哪有你插嘴的份兒。”他順勢又瞪了一眼在一旁安靜如雞許久的喬午,“現在的年輕人,一個比一個不像話。”

喬午:“……”

田大師道:“正因此時風水突變,貓極通靈,非但不能養,最好以古法獻祭,斷了陰陽的通路。”

此時一聲弱弱的貓叫響起,姜建國看了一眼不知何時蹲在自己腳邊的折耳貓,面露不忍:“不能養,就放了行不行?小黑陪了我好多年……”

“你妻兒的性命重要,還是寵物的性命重要,還希望姜先生想清楚。”田大師此時倒拿出了說一不二的“高人”範兒,唬得姜建國猶豫著不敢說話了。

喬午順著姜建國腳邊的折耳,越看越眼熟,這不就是之前被自家大白莫名其妙欺負的那一只嗎?

嚴肅而略帶悲傷的氣氛中,喬午輕咳一聲:“那個,田大師,您視力沒問題吧?”

田大師:“?”

“這不是黑貓,是藍貓啊。”喬午蹲下~身,擡起了小黑圓溜溜的大餅臉:“這是英國短毛貓,藍貓,毛色純正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 假期結束了哇,都說每逢佳節胖三斤,一直在加班的三喜為毛也胖了T.T

假如生活出賣了我,我希望是論斤賣QAQ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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